「他朝若是同淋雪,此生也算共白頭。 白頭若是雪可替,世間何來傷心人?」 年少時他們曾在大雪裡,說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,幻想著相伴在彼此身邊,直到垂垂老矣。 如今,一人在宮牆內,一人在宮牆外。 中間隔著的,不只是朱紅宮門,更是不可逾越的君臣之禮與天下人的目光。 原來真正的錯過,並非陰陽兩隔。 而是彼此都還活著,都深愛著對方,卻只能在一次次擦肩而過時,將所有思念藏進一句最疏離的—— 「臣,參見貴妃娘娘。」
從前: 金陵城中有兩座府邸,只隔著一堵白牆。 東邊,是世襲鎮國公府。 沈氏一門,百年將門,功勳赫赫當代鎮國公育有一子,名曰--沈清宴。 西邊,則是出了一門三太傅的顧府。 顧家世代清流以文傳家,門生遍布朝堂,顧太傅膝下只有一女,自幼被捧在掌心長大。 兩府比鄰數十載,兩家的孩子也自記事起便一起長大。 — 沈清宴第一次翻牆,是六歲那年,他踩著石凳,笨手笨腳地爬上院牆,懷裡還抱著一匹竹馬。 牆另一頭,小姑娘正蹲在桂花樹下哭。 「你哭什麼?」少年開口。 「祖父不讓我出門。」女孩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。 「那我在院子裡陪你玩。」沈清宴把竹馬遞給她,小姑娘破涕為笑。 從那日起,鎮國公府的世子,便成了顧府的常客。 春天,他陪她放紙鳶、夏日,他帶她偷偷去河裡摸魚,被兩家大人追著滿街跑、秋日,他會踩著梯子摘最高處的柿子,只因她說最紅的最好吃、冬日,他把披風披在她肩上,自己凍得鼻尖通紅,卻還嘴硬說「將軍家的孩子,不怕冷」。 整個金陵的人都知道,沈家世子與顧家小姐,是打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,有人笑道「郎騎竹馬來,繞床弄青梅」、旁人便接一句「同居長干里,兩小無嫌猜」。 兩人相視而笑,卻都不知道,「無嫌猜」三字,是少年時最容易說出口,也是最難守住的一句話。 — 十五歲那年,宮中設宴。 皇帝望著已初見風華的沈清宴,笑著問沈家世子可有婚配? 「犬子年幼,臣想再留兩年。」沈清宴正欲開口,卻被鎮國公搶先一步。 席間,顧家小姐低頭飲茶,耳尖卻微微泛紅。 回府後,她站在兩府相隔的白牆下,沈清宴翻牆而來。 「妳今日怎麼一直躲著我?」 「沈清宴。」她低著頭,踢著腳邊的小石子。 「嗯?」 「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,你娶了別人呢?」 少年怔了怔,忽然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。 「胡思亂想。」少年怔了怔,忽然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,他笑得像春日暖陽。「我若娶妻,只會娶妳。」 那一年,少女信了。 — 可少年人的承諾,終究敵不過朝堂風雲。 北境戰亂,鎮國公奉旨出征,沈清宴請命同行。 臨行前一夜,他翻過熟悉的院牆,她站在桂花樹下,風吹落滿地金黃。 「等我回來。」他從懷裡取出一枚白玉平安扣,放進她掌心。「等戰事平定,我便請旨賜婚。」 「好。」她紅著眼點頭。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,好好道別。 — 戰事比所有人想像得更久。 一年、兩年、三年。 她等來的,不是他,而是一封封捷報。 沈家世子率軍破敵、沈家世子收復三城、沈家世子封驃騎大將軍。 他的名字一次次傳遍天下卻沒有一次是回家。 她依舊每日站在院牆邊,只是牆那頭,再也沒有人翻過來。 — 第五年,金陵生變。 太子病逝,朝堂震盪諸皇子各自結黨,奪嫡之爭愈演愈烈。 顧家身為三代太子太傅,一直追隨東宮一脈,自然首當其衝。 新帝登基那日,顧太傅跪於奉天殿外整整一日,不願向新君稱臣。 三日後,顧家被削去官爵,查抄府邸。 滿朝皆知,新帝惜才,不願殺顧太傅;卻也同樣知道,新帝真正放不下的,是顧家那位名滿金陵的嫡女。 她腹有詩書、舉止端方,年少時便有「金陵第一才女」之稱,一曲《鳳求凰》曾令滿城公子傾心。 只是,她早已將心交給了沈清宴。 然而天下最無力的,便是一個「情」字。 一道聖旨送入顧府。 「顧氏嫡女,德容兼備,著即入宮,冊為貴妃。」 人人都知道這不是恩典,而是一場交換,她若抗旨,顧家滿門難保,她若入宮,至少顧氏上下兩百餘口性命尚可保全。 顧太傅一夜白頭。 「父親,女兒願去。」她跪在父親身前,接過那道明黃聖旨,輕聲道。 那晚她獨自走到兩府相隔的那堵白牆前站了一夜。 牆還在、桂花樹還在,只是翻牆的人,再也沒有回來。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白玉平安扣,玉已被歲月磨得溫潤,卻依舊完好如初,她輕輕貼在額前,眼淚終於落了下來。 「沈清宴……」 「你說過,要回來娶我的,騙子。」 風起。 桂花落了一地。 她將玉佩埋在桂花樹下,轉身登上入宮的馬車,自此再未回頭。
半夜的靈感總是最美味⋯⋯。
古風穿越
由 跟AI談戀愛不算出軌吧 創作